见上官婉儿渐行渐远。
杜少府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,把杜萧杳拉到一旁,轻声地责备道:
“萧杳,你怎么也如此胆大妄为,敢掺和进这等朝廷大事之中!”
只是,杜少府虽板着脸,但却不住地瞟向杜萧杳,满眼都是心疼。
杜萧杳走上前来,行礼道:
“女儿知错,阿耶息怒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杜少府差不多两秒就破防,叹了口气,絮絮叨叨道:
“知道错了就好,以后不许这样了,知道吗?快让阿耶好好看看,伤可好些了?你可知,阿耶这些日子,是怎么熬过来的?吃也吃不下,睡也睡不好,就担心你在宫里的情形……”
说到这儿。
杜少府的眼里,忽地生出了许多愤怒之色,少时,他咬牙切齿道:
“那个蔡给使……死透了吗?”
听到杜少府这句话。
再看了看他脸上的严肃。
杜萧杳一时没有忍住,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然后,抿了抿嘴。
正欲解释时。
杜少府追问道:
“萧杳,我是很严肃认真地问这个问题的,就算这个蔡给使死了,可他敢伤害我女儿,我都恨不得把他挖出来鞭尸三百……你笑什么?”
杜萧杳轻声笑道:
“阿耶,女儿方才的那声笑,并非是在笑话您,只是忽然想起,阿寻哥十日前匆匆进宫见到陛下时,也问了您方才那句话……”
稍顿了两秒。
杜萧杳凑到杜少府耳边,说道:
“一模一样的话!”
杜少府微微一怔。
旋即仍阴沉着脸,回道:
“萧杳,你最好别跟我提那个臭小子,提起他,我就忍不住来气,这几日,洛城上上下下都传得沸沸扬扬,陛下已经赐婚,他很快就要和那个郡主成婚了……萧杳,听阿耶的话,离那小子远点!”
正说着。
不知不觉间……
父女二人已经进了姚府的侧院,而装着武则天赏赐的那辆马车,此时此刻,也正好停在侧院的青石路上……
杜萧杳没有多说什么。
只是静静地走到马车前。
轻轻地敲了一下,小声说道:
“阿寻哥,出来吧……”
李正一忙从马车上缓缓下来,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脑袋,悄声道:
“阿杳,你怎知我在里面?”
杜萧杳微微一笑,说道:
“这还不简单,是上官小姨方才悄悄告诉我的,她说你在马车里,让我一定要进府之后,才打开马车看……”
此话一出。
李正一轻声说道:
“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,没想到,上官小姨她居然泄密了……”
见此情形。
杜少府本就对李正一有火气。
眼下,又亲见他们两个,竟然在自己面前大大方方地谈笑风生。
遂很生气地干咳两声,问道:
“当我不存在吗?”
这时,李正一忙行礼道:
“晚生拜见杜少府……”
只不过,李正一这拱手礼还未行完,就听到杜少府冷冷的声音:
“李大才子的礼,我可受不起,不日你可是要做郡主驸马的人!”
听出这话里的愤怒。
李正一深施一礼,回道:
“杜少府,这其中有一些误会,今日晚生偷偷藏进这马车进姚府,就是为了能和您当面说清楚这件事情……我是不会娶武传宁的!”
杜少府仍是冷着脸,问道:
“圣上已经赐婚你们二人,这其中还能有什么误会?还有一句,你躲在马车里来找萧杳,又是几个意思?”
说句实话。
如果此时此刻,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姚府的,是另外一位小郎君,估计早就被杜少府不分青红皂白地,给打出去了……
但是,李正一毕竟是曾经帮助杜少府,查探出王勃当年之事的人。
所以,杜少府对李正一的人品还是信任的,至少相信他不是坏人。
李正一有些尴尬,悄声回道:
“说来很是惭愧,本来晚生确实是想大大方方地,进府来寻您,可陛下为了阿杳的清誉考虑,下令不让晚生正大光明地送阿杳回府,所以,我很担心,贸然来姚府会吃闭门羹,就想着还不如偷偷溜进来,至少,还能见您一面,给个解释的机会……”
听及此。
杜少府神色稍缓,问道:
“那你且说说,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误会,若是今日解释不清楚,老夫照样把你赶出去,你信不信?”
看他生气的样子,李正一是真的相信,作为一个父亲,真有可能,会为了给自己的女儿出气,而把一个他眼中的“渣男”扔出府去……
至于这个渣男。
很不幸,就是他。
于是,李正一深吸一口气,正想要好好地组织语言,解释此事时,耳边就传来杜萧杳的声音:
“阿耶,您就别为难阿寻哥了,其实,是女儿让他先在陛下面前,应下娶郡主之事的……”
杜少府目瞪口呆,而且他瞧着李正一和杜萧杳之间,互看的眼神,完全不像是已经分手,甚至连吵架都不像,遂沉声追问道:
“萧杳,你这是为何?”
杜萧杳犹豫片刻,回道:
“阿耶,至于其间的原因,您先不要多问,也无须担心我们两个!”
杜少府生着闷气,回道:
“我如何能不担心?这些时日,老夫先是听说朝廷中出大事了,然后,元之这边刚一北上出征契丹,就传来你受伤的消息,一字一句,听得为父是胆战心惊,再之后,又听到宫里传来你小子和郡主的赐婚,你们可知,这几日,我都经历了些什么……还打算瞒着我吗?”
能听得出来。
杜少府前面絮絮叨叨了这么多,就是为了给最后这句话做铺垫。
当然,他所说的这些,都是真的,只是在情绪上,稍微有些夸张。
杜萧杳稍微愣了愣神,把头别过去,看向李正一,眼里好似在问,他们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诉杜少府?
李正一当然是想把这件事,给杜少府完完整整地解释清楚,可是,若要因此,在杜少府面前摊开自己的皇长孙身份,还为时过早……
最关键的是。
如果把杜萧杳受伤的真相,也一并告知杜少府的话,李正一不知,身为父亲的杜少府,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,去做一些冲动的事情……
比如,刺杀武传宁。
毕竟这背后,还涉及到武传宁只有少数人知晓的“暗卫”身份,一旦告诉杜少府,整件事情的牵涉面就比较广了……
可谓一发不可收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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